消灭痛苦项目



简介

本讲座的主题是痛苦和解脱痛苦的方法。
我预测人类将会在生命世界消灭痛苦。
我们的后人将会因基因预编程的健康梯度而变得生机勃勃。

基因预编程的健康梯度是比当今的顶峰体验更丰富的数量级。

首先,我要讲一下为什么消灭任何不愉快的经历-心理上和肉体上的痛苦-的生物基质在技术上是可行的。

其次,我要讲一下,对于道德实用主义者和非道德实用主义者而言,开展消灭痛苦项目在道德上具有急迫性。

最后,我要讲一下为什么生物科技革命意味着

消灭痛苦项目将成为现实,尽管速度不会比预想的快。

1 为什么消灭痛苦项目在技术上具有可行性

不幸的是,社会经济改革、指数级经济增长或者

通常所说的科技进步

或者任何解决世界疾病的传统灵丹妙药

无法消灭痛苦或者至少无法单独消灭痛苦。改善外部环境

值得称赞并且非常重要。但外部环境的改善

无法重新调整超过基因上限的

享乐跑步机。双生子研究证明(部分)存在

可遗传的健康-或不健康—的调节点。我们所有人

往往围绕着该调节点度过跌宕起伏的一生。该调节点因人而异。

 [通过施加持久的、无拘束的压力

降低我们的享乐调节点是可能的。但这种调节点的重置

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杀率通常在战时下降。

研究1显示:四肢麻痹导致的事故发生6个月后,

我们通常

并不比发生该灾难性事件前感到更沮丧。]

不管是乌托邦左派或乌托邦右派、自由市场或社会主义、宗教或俗世、未

来的高科技还是简单地培育花园,

建立理想社会的努力无法克服该生物学上限。

即使传统的未来学家要求的一切

—永恒的青春、无限的物质财富、

形态自由、超级智能、沉浸式虚拟现实、

分子纳米技术等—成为现实,但没有证据表明,

在奖赏通路没有被富集的情况下,我们主观的生命质量能平均大幅超越

我们依靠狩猎和采集生活的祖先

—或者当今新几内亚部落成员的生活质量。

在缺乏高级神经扫描的情况下,证明这种说法很困难。

但自杀率等心理困扰的客观指数

已经证实了这种说法。未增强的人仍会受到

大范围达尔文情绪的困扰。这些困扰包括:可怕的痛苦

以及小小的失望和沮丧—伤心、焦虑、

嫉妒和存在性焦虑。他们的生物机理是人性的一部分。

意识的主观性的不愉快的状态能够存在,

是因为这些状态具有基因适应性。我们的每一个核心情绪

在过去的进化中都有一个独特的信号。这些信号往往能

促进那些在祖先生活环境中增强我们基因的

整体适应度的行为。

如果仅仅调整外部环境根本无法消灭痛苦和疾病,哪些技术是有效的哪?

以下是按升序排列的三个可能的社会学方案:

a)    电极刺激

b)    致幻药

c)     基因工程和—我想强调的—即将发生的定制婴儿的生殖革命

 

a)回想一下,电极刺激是通过移植的电极对大脑快乐中枢进行

直接刺激。颅内自我刺激

显示不存在生理或主观耐受性,即:

两天后和两分钟后的刺激效果是一样的。

电极刺激不会伤害其它器官。它有一个小生态足迹,

能消除心理上和肉体上的疼痛,

与性行为相比无疑对人类尊严的冒犯要小得多。

诚然,终身电极刺激听起来

仅能吸引一小部分严重的抑郁症患者。但,

反对使用电极刺激的技术观点是什么?

电极刺激是不稳定的进化解决方案:

它的普及将面临选择压力。

电极刺激不会对培养行为产生促进作用:不管是人的还是非人的电极

都不会想养育子电极。

如果至少在全球范围内采用电极刺激的话,电极刺激或其等同物掩

盖下的统一和无区别的幸福将有效地完成人类实验。

直接对奖励中枢进行神经刺激

会破坏对环境刺激的信息敏感度。

因此,假如我们想变得聪明和更聪明,

我们有可以选择使用智能代理。智能代理可具备

基于—不健康的梯度的—动力结构。这种动力结构是当今一些

长期抑郁症患者的特点。智能代理也可兼有

我们当前的各种快乐和痛苦。或者,

我们可以具备完全基于[适应性]大脑幸福梯度的大脑的信息经济。

我接下来会介绍这一概念。

 

事实上,拒绝电极刺激的做法也许为时尚早。在遥远的未来,

当我们经历相同的快感,或者不是快感,

而可能是根本无法改善的理想状态时,

我们无法排除将任何不愉快的或单调的事卸载到

无机超计算机、假肢和机器人的可能性。

但那只是推测而已。不管我们最终去向何方,

我认为,致力于实现超幸福和超智能也许更为谨慎。

至少在理解我们当前的研究可能产生的全部后果之前,

是这样。实现超幸福的最大化

不如消灭痛苦那样

具有道德方面的紧迫性。

 

[值得注意的是,卸载方案假设:无机超计算机、

假肢和机器人没有—或者至少不需要—

经历极大的主观疼痛,即使他们的功能结构

能使他们避免和应对有害的刺激。

现有的计算机感受不到痛苦。人们对这个看法相对没有争议。

因此,关闭个人计算机不会在道德方面产生影响。

当硅谷机器人遭到破坏时,可以在其不经历剧痛的情况下

对其进行编程,以避免腐蚀酸。

具有争议的是,任何冯·诺依曼结构的计算系统

是否永远会有趣地保持意识。

我对此表示怀疑。但无论如何,这不会影响卸载方案,

除非有人主张:痛苦的主观性在功能上

对任何能够避免有害刺激的系统来说不可或缺。]

 

b)消灭痛苦的第二个技术方案是

未来的致幻药。在成熟的后基因组医学时代,

是否可能在没有产生不可接受的负面影响的情况下理性地设计

能够带来终身幸福的真正理想的快乐药?

这里的“理想的快乐药”只是

简写形式。原则上,此类药物不但能提升

通常是单向度的和非道德的快乐,而且能提升

大脑健康、移情健康、美学健康以及精神健康。


这里我们讲的不是

仅能启动大脑负面反馈机制的休闲性安乐药,

不是肤浅地满足于美丽新世界的麻醉品,也不是

导致欣狂的药物。欣狂的特征为:

关键洞察力的缺失、自大和意念飘忽。

我们能否开发出持续带来极度健康的特效药,

重新调整享乐跑步机以

确保每个人都能享有高品质生活哪?

 

很多人听到“药物”一词便心生畏惧。

鉴于当前有害的街头药物和令人失望的医学药物,

心生畏惧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即便是我们社会中的学术界

和知识分子也通常在服用原型哑药和乙醇。

如果社会可以接受服用暂时使人快乐和愚蠢

的药物,那么为什么不能理性地设计

永远使人们更幸福和更快乐的药物哪?假设,

为了限制滥用药物的可能性,人们可能仅想要任何

与尼古丁相似的任何理想的快乐药。

籍此,吸烟者的大脑能够在不随意增加药量的情况下

细微地调整其最佳水平。

 

当然,基于药物的解决方案存在各种陷阱。

准确来讲,我认为人类可以克服这些陷阱,尽管我不会

在此证明这一点。但目前存在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如果

进化赋予人类意识的现有自然状态没有出现重大差错,

或者至少没有根本缺陷,

那么我们便不需要急于对其做出更改。

与我们所说的顶峰体验相比,日常的意识,

即便不令人生厌,还是相形见绌。

日常的意识曾经帮助我们的基因把更多的拷贝留在非洲大草原。

据此可以推测,它是具有适应性的。

但为什么将日常的意识永远视为我们的默认状态哪?

为什么不通过切实地修复我们的基因密码来改变人的本性哪?

这种拒绝药理学解决方案的做法可能也是为时尚早。

按理说,致幻药可能对

意识实现细粒度的和即时可逆的控制始终是有用的。我认为

在探索各种意识心理时,致幻药

是不可或缺的工具。但如果我们所有人生来

便具有超级健康心理而无需长期自我治疗

的基因倾向,岂不更好?

那些热情的主张消灭痛苦的学者是否会建议所有儿童一出生

便服用鸡尾酒药物,然后在余生继续服用此类药物哪?

 

c)     第三,采用体细胞疗法和基因疗法的

基因解决方案。

当今社会,有少数人

经常精神抑郁或心情恶劣,尽管程度有所不同。

同卵双胞胎和异卵双胞胎研究证明:

精神抑郁的基因负荷量很高。相反,

有些人却有着乐观性气质。除乐观主义者外,

有少数人患有精神病专家

所说的情感高涨人格。情感高涨人格不是狂躁症

或双重性格。但按现代的标准判断,这些人始终

特别高兴,尽管有时比其他人更高兴。

情感高涨的人能对所在的环境做出“合适的”和适应性的回应。

的确,这些人一贯精力充沛、

富有成效并具有创造力。即使当他们极为高兴时,他们也不会

 “欣喜若狂”。

 

现在,如果作为整个文明,我们选择情感高涨基因,即:采用完全由适应性的健康梯度驱动的动力系统,会怎么样?更激进地说,根据快乐情调的基因基础,我们是否会选择增加多个基因拷贝—促进基因/过敏组合和他们的调节促进剂—不取消体内平衡和享乐跑步机而是将我们的享乐调节点调整到更高的水平?

在这里讲三点:

第一点,基因的重新调整似乎支持另一种一致性。

但值得回想的是,更快乐的人,尤其是情绪高涨的人,

通常对大量潜在的奖赏刺激

而不是压抑感做出回应:

他们做出更加具有试探性的行为。这会减少

增强型个人和整个后人类社会陷入

墨守成规的可能性。

 

第二点,普遍的情绪高涨听起来可能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

在某种意义上讲的确是这样。但是所有的

性生殖都是实验。我们玩基因轮盘赌,

打乱我们的基因,然后投掷基因骰子。我们大部分人

听到“优生学”一词便心生畏惧。但当我们选择未来的配偶时,

我们实际上用的就是这种粗糙但无能的方法。

区别在于,在今后几十年,

准父母将能够更加理性地和负责任地

逐步做出生殖决定。胚胎植入前检测

将成为惯例。人造子宫将帮助我们

摆脱产道的限制。生殖医学的革命

将开始取代达尔文的自然选择学说。

问题不在于生殖革命

是否在来临,而在于我们想要创造何种人类以及

何种意识?

 

第三点,这种生殖革命是否会成为西方富裕精英们的特权?

很可能时间不会太长。比较一下,

移动手机从出现到在全球范围内使用之间的间隔期很短,

而收音机从出现到在全球范围内使用之间的间隔期长达50年,

电视机从出现

到渗透至全球的间隔期为20年。

现在,新技术从出现到全球普及之前的间隔期

正在迅速缩短。当然,价格也是如此。

 

不管怎样,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通过基因再调整而不是

完全消除享乐跑步机的优势之一

便是,疼痛、焦虑、内疚甚至抑郁的

功能对等物可得以保存,而

我们现在感受到的那些糟糕的原始感觉会消失。我们可以保留

不满的功能对等物—不满可以说是进步的发动机—

并保留欣快狂躁症患者缺乏的分辨力和关键的洞察能力。

即使享乐情调得到大幅提高,

即使我们的奖赏中枢在外观上和功能上均得到增强,

那么从原则上讲保留住我们大部分现有的偏好结构

仍是可能的。如果你更喜欢莫扎特而不是贝多芬,或者更

喜欢哲学而不是图钉,那么你仍可以保留这种偏好排名,

即使你的享乐情调被极大丰富。

 

目前在我看来,如果我们的偏好结构

得到彻底改变可能会更好。我们追求[请原谅使用术语]

 “情绪的重新脑髓化”。通过自然选择的进化

使我们很容易产生各种异常性偏好。

而这些异常性偏好使我们的基因受益的同时

破坏了我们自己和他人。成吉思汗有句名言:“人生最大之乐事

莫过于驱逐敌人,战胜敌人,

将其城池夷为平地,见其亲以泪洗面

并纳其妻女。”

 

现在有人告诉我学术界并没有那么坏。但大学生活

也有其温文尔雅的野蛮形态—追逐地位

和阿尔法男性占主导的传统:这是造成众多失败者的零和游戏,

我们太多的偏好反映了

基因适应于祖先居住环境的恶劣行为和心态。

但,如果我们能够重新书写我们自己堕落的代码,岂不更妙?

 

在此,我一直在强调通过基因提高享乐情调。

然而,掌握情绪的生理机能意味着,我们将能够

比如扩展我们同情的能力,功能上

提高镜像神经元并通过改变基因结构持续增加

催产素的释放以提高信任和社交能力。同样,我们可以

识别诸如精神、审美意识

或幽默意识的分子标签,并调节和“过分表达”

他们的心理机制。在信息理论看来,

对世界做出适应性的、灵活的和智能的反应的关键

不在于享乐天平上的绝对点

而在于我们是否对差异信息敏感。的确,

信息理论学家有时将信息简单地定义为

 “有影响的差异”

 

 

再强调一遍。情绪的重新脑髓化可有可无。

设计所有知觉的健康并保留大部分偏好结构

在技术上是可行的。

我提到的消灭痛苦的三个技术方案

—电极刺激、致幻药和基因工程—

并不互相排斥。这些方案否已详尽无疑?

我不知道是否有其它可行的选择。有些超人文主义学家认为,

我们有朝一日会全部被扫描、数字化和上传到

无机计算机并被重新编程。也许,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但无论如何,这个建议无法消除现有有机生命的痛苦,

除非我们接受所谓的破坏性上传。

但破坏性上传是一个毁灭性的方案。我在此甚至不会对其加以考虑。

 

2. 为什么消灭痛苦项目应当实现

假设在今后几个世纪内我们获得了

控制情绪的神圣力量。再假设

能够用以下方式替代不愉快经历的信号功能,即:

通过在此提到的重新调整

通过将任何不愉快或常规经历卸载到

无机假肢、仿生植入物或无机计算机或者

当出现嫉妒等情绪时通过直接消除。

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成为消灭痛苦主义者哪?

如果你是传统实用主义者,那么你会接受如下消灭痛苦项目:

本瑟姆+生物科技。你不需要成为

典型的实用主义者才能支持消灭痛苦。但所有传统

实用主义者应该接受消灭痛苦项目。本瑟姆

倡导社会和立法改革。这是个了不起的观点。

但他工作的年代是在生物科技

和基因医学时代之前。

 

 

如果你是科学上顿悟的佛教徒,你也会接受如下消灭痛苦项目。

世界宗教之林中独特的佛教徒

强调生活世界中苦的重要性。佛教徒也许

认为,八正道提供了通往涅槃之路,其可靠性

超过基因工程。但是,如果生物科技有效的话,佛教徒很难在原理上

反对生物科技。佛教徒强调通过消灭欲望

解脱苦难。然而,值得注意的是,

消灭欲望在技术上是可选择的,并且可能导致

社会停滞不前。相反,我们可以做到既消灭

苦难又继续拥有各种欲望。

 

说服伊斯兰教和犹太基督教传统的信徒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是信徒断言,尽管实验证据中存在异常,

阿拉/上帝有无限的同情心和仁慈。

因此,如果凡人能够想象到所有知觉的健康,

那种宣称上帝的仁慈是有限的说法

看起来可能是对神灵的亵渎。

 

很多当代的哲学家不是传统实用主义者、

佛教徒或理论家。为什么道德多元主义者

认真地对待消灭痛苦项目哪?

 

在此我想借用莎士比亚的经典语句。

 

 “从来还没有一个哲学家

能够有毅力忍受牙疼”

 

[《无事生非》第一幕 第五场 (里昂纳多说到)]

 

 

当身受剧痛折磨时,人通常

被剧痛的可怕程度所震惊。

人们往往认为,纯粹的“心理”疼痛—

孤独、冷漠、存在性焦虑、悲伤、焦虑、沮丧-

不会像肉体上的剧痛那样糟糕。然而,

造成世界上每年80万人自杀的主要原因

是心理困扰。这并不是说其它事情—大艺术

友谊、社会公平、幽默感、

卓越性格的培养和学术奖学金等—没有价值,

而是说当肉体上或心理上的剧痛侵扰我们

或我们的亲人时,我们会立刻意识到这种剧痛

的重要性和急迫性。如果手被门挤到后

你感到剧痛,那么你可能会

对督促你谨记生活中的小事者不理不睬。

如果在一段不幸福的恋爱关系结束后你变得心神错乱,

你不会希望别人粗鲁地提醒你外面的天气很美。

 

如果剧痛或心理困扰持续存在,

其紧迫性和重要性将超过生命中的其它安排。

那又能怎么样?当痛苦过后,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

继续自己的生活哪?

 

自然科学渴求“本然的观点”,即:理论上

的上帝之眼。物理学告诉我们,自我并不优于

其它事物。万物均同样真实。科学和技术

将很快赋予我们控制真个生活世界的神圣力量,

以匹配这个神圣的视角。我认为,只要有生命体

在遭受着和我们类似的痛苦,

我们就应该以同样的紧迫性和重要性消灭那些痛苦,

就如同那些痛苦是我们自己或我们的亲人遭受的痛苦。

力量大,责任也大。有了神圣的力量,就要承担神圣的

责任。因此, 比如,200年前存在的痛苦

可能真的非常可怕。但,现在还不清楚

将此类痛苦称作是“不道德的”是否明智,因为

当时人们对消灭痛苦力不从心。但有了生物科技,现在—或者未来

人们对消灭痛苦将游刃有余。在今后几个世纪,

任何形式的痛苦都将变得可以选择。

 

如果你不是传统的道德实用主义者,

重新调整享乐跑步机而不是简单地实现

超幸福最大化的优势在于,你至少可以保留

我们现有偏好结构的可识别的派生物。

享乐跑步机的重新调整可以

与你现有的价值安排一致。因此,甚至名声不好的

偏好实用主义者”也可顾及到。的确,对情绪拥有控制力

意味着,你可以更加有效地开展你现有的

生活项目。

 

如何理解那些宣称痛苦能塑造性格的观点哪?

尼采说:“那些不能压垮我的,使我更强大。”

这种担心看来没有放对位置。在其它条件相同的情况下,

增加享乐情调会增强动力,使我们在心理上

更加强大。相比之下,长期情绪低落可能会导致

学习无助和行为绝望综合征。

 

我还没有明确地讲价值虚无主义者,即:主观主义者或

道德怀疑论者。他们认为所有的价值只是看法上的分歧,

并且人无法有逻辑地从“是”推导出“应该”来。

比如,因为我的手放到了炙热的炉子上,我会感觉到剧痛。

剧痛本身会鼓励我把手撤回来,

即使我坚信那样做并不符合逻辑性推理的准则。

如果你严肃地看待科学的世界图像,

那么就本体论而言自我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以自我为中心的幻觉

是由自私的DNA造成的视角把戏而已。如果我遭受痛苦是错误的,

那么任何地方的任何人遭受痛苦也是错误的。

 

3. 为什么消灭痛苦项目将会成为现实

消灭痛苦项目在技术上是可行的。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是

美好的。充分发展的天堂工程会更加美好。

但,这又能怎么样?制作一个1000米的车达芝士筒

在技术上是可行的。但为什么创建一个无痛苦的世界也可能实现?

也许这只是妄想。也许我们将选择永久2保留

痛苦的生命机理。

 

相反的观点认为,不管人们是否会

同情消灭痛苦项目,我们仍在迈向

定制儿童的生殖革命。准父母们

很快将能够选择他们未来宝宝的特征。

我们正处于达尔文后过渡时代的前夕,但这并不

意味着选择压力会减少,而是意味着

进化将不再是“盲目的”和“任意的”。也就是说,

非自然选择将取代自然选择。我们将

选择我们后代的基因结构,并通过预测等位基因和等位基因组合

的影响选择和设计等位基因和等位基因组合。

适应祖先居住的环境的

等位基因和等位基因组合将面临选择压力。

 

不幸的是,这个论点并不严密。但想一下,你正在

为你未来的宝宝选择心情的基因调节设置,即:享乐调节点。

你会选择哪种设置?你也许

不想选择终生的超幸福的梯度,但

大多数父母肯定想选择快乐的

宝宝。首先,养育快乐的宝宝更有趣。我想,多数文化中的多数父母

会诚恳地说,他们想要他们的

孩子开心。但如果父母说孩子的幸福是他们唯一关心的事情,

人们可能会对这样的父母表示怀疑,因为很多父母

对他们的孩子抱有很高的期望。但在其它条件相同的情况下,

幸福预示着成功。这可能是我们为什么重视孩子的幸福和

自身幸福的进化根源。

当然,父母选择的论点不是决定性的。

在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技术强行

对我们的生殖决定做出共同控制之前,

至少还不清楚要经过多少代自由的生殖选择,因为

准不朽者的数量虽不断增加但却不可能在有限的物理空间内

无限增加。但即使对生育决定的集中控制

成为常态,即使生殖本身

变得罕见,原始的达尔文基因型还是可能会面临

强大的选择压力。因此,很难想象

未来的哪种社会结构将真的允许

有计划地创建压抑、焦虑紊乱、

或甚至非增强型意识的“普通”病理的倾向。

非人动物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在强调一个物种的痛苦。消灭痛苦项目

的这种局限性是狭隘的。但我们以人类为中心的偏见

根深蒂固。捕猎、杀戮和剥削其它物种的成员

曾经提高了我们的基因在祖先居住的环境中的整体适应度。

 

 [在此我们更像黑猩猩而不是倭黑猩猩。]

因此,比如与禁止乱伦不同,我们没有

发现捕猎和剥削非人动物

是错误的内在倾向性。我们读到,艾琳·派佩伯格的鹦鹉

几亿年前和我们有共同的祖先。

该鹦鹉的心里年龄相当于一个三岁的儿童。但,

所谓的运动员射杀鸟取乐目前仍合法。如果运动员射杀

我们自己物种的婴儿和幼童取乐,他们会被判决为

反社会的罪犯并入狱。

 

 

这就想成了一个鲜明对比:新闻媒体中的重要新闻通常

是关于虐待和忽视儿童、幼童造绑架

或罗马尼亚孤儿被抛弃的可怕事件。我们对

虐待和杀害儿童的人深恶痛绝。然而,我们却照常支付

对其它生命体进行的大规模工业化屠宰,以便我们能吃掉他们。

我们一如既往地享用肉食,尽管有大量的证据表明:

工厂化养殖和屠宰的非人动物在

功能上、情绪上、智力上、尤其是在他们忍受痛苦的能力方面

等同于人类的婴儿和幼童。

 

从上帝之眼的角度看,我想说,就道德而言,我们

应该像关心我们自己物种的成员一样关心

功能对等的非人动物遭受的虐待,

像关心人类的幼童被虐待或杀害那样关心猪遭受的虐待

和屠宰。这违背了我们人类的道德直觉;

但我们的道德直觉根本不可靠。道德直觉反映了我们

以人类为中心的偏见—道德的局限性以及智力

和认识的局限性。这并不是说人和非人动物

之间没有区别,就像不是说

黑人和白人、自由公民和奴隶、

男人和女人、犹太人和飞犹太人、同性恋和异性恋之间没有差别一样。

相反,问题在于:这种区别是否是与道德相关的区别?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当我们执着于生命体之间

存在真实的但与道德不相关的区别时,

在道德上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想一想,阿里士多德

是如何为奴隶制辩护的。他为什么那么盲目?] 我们的

道德直觉受到自利基因的毒害,即:我们的道德直觉

不会像上帝之眼那样公正。但,

智力的提高会增强对移情的认识能力

并可能会扩大同情的范围。也许我们的

超智能的/超移情的后代会认为虐待

非人动物的可怕程度不亚于虐童:

都是可怕的变态。

 

正确与否,我们肯定不会放弃吃掉对方。

我们自私的偏见太强烈。我们也太喜欢肉的味道。

在全球实现素食主义的想法难道不正是乌托邦式的空想吗?

也许是这样。然而,在几十年内,

转基因试管肉的到来意味着,我们能够在无任何杀戮

和残忍的情况下享用比任何现有食物更美味的“肉食”。

20076月在挪威生命科学大学举行了研讨会上启动了

试管肉联盟,以探讨试管肉的前景。

重要的是,在转基因单细胞中培养肉的

规模可能会无限制地扩大:在全球范围内

大量食用试管肉可能比食用动物肉更便宜。

因此,假设在可预见的未来

我们保留了现金交易关系和市场经济学,物美价廉的

试管肉可能会替代对我们动物伙伴的

工厂养殖和大规模屠宰。

 

有人可能会产生如下疑问:即使试管肉比动物肉

更物美价廉,大多数人是否会真的吃

美味的试管肉?

 

如果我们假设试管肉得到了妥善的推广,人们会吃的。因为,如果我们

发现我们偏爱试管肉的味道而不是动物死尸的味道,

那么主张无残忍饮食的道德观点

很可能比现在更有说服力。

 

然而,即使我们在全球范围内实现了素食主义,自然界中

是否还会存在可怕的残忍?野生动物纪录片让我们

看到生活世界的可怕:

花半小时播放非人动物死于饥渴或饥饿,

或者慢慢地被捕食者窒息和活活吃掉的画面,不会成就好的电视节目。

但是食物链必须存在吗?大自然是残酷的,

但捕食者对缓解人口爆炸和马尔萨斯灾难的痛苦

永远不可或缺吗?

 

并非如此,如果我们原意,我们可以使用注射激素避孕3,重新设计

全球生态系统,并重写脊椎动物的基因组,以摆脱

自然世界中其它部分的痛苦。因为非人动物

不需要被解放。他们需要被照顾。我们有

义务照顾他们,就像我们有义务照顾人类的婴儿和幼童、老人

和残疾人那样。这个前景可能听起来遥不可及,

但栖息地的破坏意味着,到本世纪末大自然可能只剩下

我们的野生公园了。 我们不会在动物园

把极度惊慌的活啮齿动物喂给蛇,因为我们意识到那样做很残忍。

同样,难道我们因为残忍是“自然存在的”而继续允许残忍在我们地球上的

野生公园存在吗?

 

 

地球上最后的边界是海洋。直观上讲,重新设计海洋

似乎是个过于复杂的任务。但是计算机和纳米机器人技术的

指数级增长意味着,我们能够在理论上

全面地对海洋生态系统进行重新设计。

目前,重新设计还无法做到。几十年后,

重新设计估计能行得通但仍会充满挑战。最终,重新设计

在技术上将变得微不足道。因此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是否会真的

这样做?我们是否应重新设计—或者我们是否应保存

达尔文式的现状?在此,我们显然是在猜测。

然而,我们也许可以参考所谓的

微弱的仁慈原则。与认为超智能涉及超移情这一

有争议的主张不同,微弱的仁慈原则

并不认为我们技术上

和认知上进步的后代将在道德上

比现在的我们更进步。

 

我们现在用实例说明如何运用这个原则。如果

今天要选择购买散养鸡蛋或养殖场鸡蛋,

大多数消费者会选择散养鸡蛋。

如果养殖场鸡蛋便宜1分钱,大多数人仍会

选择“没有残忍”的散养鸡蛋。不,我们不应低估

人类的恶意、怨恨和残忍。但我们大部分人

至少对仁慈有轻微的偏见。如果涉及到任何

自我牺牲的因素,比如,如果散养的鸡蛋

20分钱,那么令人遗憾的是销售量会急剧下滑。我的观点是,

如果(这是个非常大的如果)使道德冷漠者做出的牺牲

变得不复存在或微不足道,那么消灭痛苦

项目可能会深入到生活世界的最深处。

大卫·皮尔斯
(2007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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